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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禦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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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曉一路急馳,往議事廳中,見了叔父。但見叔父正在位置圖前不停的抓著絡腮胡子,甚為焦慮。見到裴曉的一剎那,也來不及容他請安,急急的說:“曉兒,拓跋燾大破柔然!”

裴曉卻是一驚,不是雙方大軍休整麽?怎麽如此神速?

裴常三句並作兩句講,簡單的說了個大概:“上月,拓跋燾分兵兩路,取道黑山和大娥山,大舉攻打柔然。曉兒你是知道的。”裴曉點點頭,作為鎮守將領,他自是知曉,且探子來報,道是雙方各自休整,難道所報有詐!

知他心中所疑,裴常繼續講下去:“原是大軍各自休整,然東路卻由拓跋燾親自率領輕騎軍長途奔襲,柔然軍民措手不及,個個嚇得大驚失色,拓跋燾領軍縱深穿插,俘虜敵軍甚眾。柔然可汗遠遁,北方,已歸北魏了。”

軍務突變。卻是裴曉所始料不及。更讓他難以估量的是,拓跋燾大破柔然之後,立即揮師南下,兵指劉宋!且大軍乘勝攻宋,勢如破竹!

戰爭一觸即發,裴曉望向洛陽諸將領,想了想,向叔父點了點頭。裴常立即升帳,調兵遣將,準備迎敵。

忽然,一陣騷動。議事廳外,一扯著鴨公嗓子扭捏不已的聲音由遠而近傳來:“傳皇上口諭,裴常等接旨……”

眾人一時也來不及擺上香案,因聽得是口諭,也就就地跪拜,接了聖旨。

鴨公嗓子清了清,才開始宣旨:“傳朕口諭,為阻止魏軍南下,發兵北攻。裴常等洛陽諸將,速來見朕!”

眾人面面俱覷,速來見朕。這洛陽是前沿陣地,皇上在帝都建康,這一時間,如何見得?

但見這小太監,宣了口諭,剛剛喝了兩口清茶潤了潤口,才繼續說:“諸位將軍,皇上料得北魏佛貍定會起兵,已是禦駕親征,不過,走得緩慢,以掩耳目,且外以嘉獎黃河守堤軍民為名,無人知曉。今皇上禦駕已至洛陽城外,請將軍等速速隨我見駕!”

一眾往洛陽城外。裴曉暗自心驚,先前只道是嘉獎守堤軍士,禦駕親臨,原來內裏乾坤。還以為君無戲言!卻是嗜殺如命!

出得城外五十裏,就見禁軍上四軍各出數百軍士,東西列陣,挽弓彀弩,在禦駕之前。

見得禦駕,一眾皆跪,三呼萬歲。

宋帝劉義隆觀之,見駕的近十洛陽鎮守,以裴常為首,裴曉為副,皆是威風凜然,進退發矢如一,容止中節,龍顏大悅,對一邊的樞密院樞密使周遇吉說道:“此殿庭間數百人爾,猶兵威可觀,況堂堂之陣數萬成列者乎!”

方傳旨:“北魏狼子野心,大破柔然與西夏,今又揮兵南指,實為可惡。朕今禦駕親征,與拓跋燾一爭高下。已命胡崇之為左路大將軍,裴方明原為中路大將軍,只可恨這裴方明,雖為中路,卻委扉退卻,屢次上奏,阻朕北上,可恨之極,如今,裴方明已斬,這中路大將軍,命洛陽鎮守主將裴常補上。副將裴曉為中路前鋒,務必退敵於黃河之北,提拓跋燾人頭來見!”

裴曉聽得心驚,面上卻是不顯。萬歲舍功采對,自戳良將,殺害裴方明等名將,豈不使士氣大挫?加上黃河堤岸不穩,洪災不已,又加上連年征戰,國力漸衰,軍中久無禦敵之將,發兵攻魏,談何容易?

只是,身為大將,須當為國效勞,這反而攻北,而北魏南下,都須一番苦戰,又有何區別之處?大丈夫當戰死沙場即是。只是,伽藍……

想起伽藍,裴曉突然跪下:“皇上,裴曉尚有一求。”

劉義隆威嚴的冷哼了一聲:“哦,何事求朕?”

“求皇上恩典,裴曉想臨陣娶妻!”裴曉斟酌的說,卻是態度堅決。

“哼,臨陣娶妻,你不知這歷來都是死罪麽?不思效忠朝廷,卻想著兒女□□,你也太讓朕失望了!”

裴曉卻是突然想到理由,他倒是冷靜的說:“皇上,先父早亡,僅留我一脈,若是陣亡事小,父祖香火,卻是無以為繼,是為大啊!”

裴常一聽,心裏一動,卻是瞪了瞪裴曉,自是不語。

劉義隆聽後,倒是沈吟:“說得倒是有理,民間尚有暖床之說,何況你是朕之良將遺孤。只是這一時之間,何來親事可提?不若過下時候,朕再替你籌劃便了!你可下去吧!”

裴曉一聽,似有些退路,便趁勢而言:“皇上,裴曉已有意中之人,請皇上恩準!”

劉義隆這連日行軍,雖然緩慢,這時也有些乏了,瞇了瞇眼睛。說:“哦,何家之女,說與朕知道!”

裴常一聽,終是開口,攔在了裴曉之前,說:“皇上,小侄多慮了,還是日後再議吧!”

裴曉卻是心急:“不,皇上,裴曉願娶伽藍為妻!”

劉義隆又是一陣冷哼:“伽藍?伽藍是何人?”

借此,裴曉終是將伽藍的來由和盤托出,只是隱瞞下她帶發修行暫居伽藍寺之事,而仍當她是所聘西席經史夫子之女,謀娶親大計。

劉義隆一邊聽著,一邊捏著他的小胡須,眼神精光。待裴曉說完,他勃然大怒,龍袍一拂:“大膽裴曉,敢思娶門不當戶不對之女子為妻,若不是看在大軍開出大即,正是用人之事,看朕不治你死罪!”

裴常已嚇得面如土灰,這裴曉,就是兄長獨子,若有個三長兩短,可如何向死去的兄長交待?但見他轟的跪下:“皇上恕罪,容末將帶回好生管教!”

劉義隆那雙犀利的眼神看了看裴常,忽又和顏悅色:“也罷,看在你年幼的份上,朕暫不加罪於你,與你叔父軍中,好生調後遣將,切不可惦記兒女之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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